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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野性的童年》
  • 作者:丁瑾
  • 字数:
内容简介:
黑头、小操子、来发、二老歪,还有我,都是桃花坞小学的学生。大家同住桃花坞,又同是一个学校的学生,可谓抬头不见低头见。

无论春夏秋冬,抑或寒来暑往,我们这些小伙伴间上演了一出出战天斗地的悲喜剧,甚至鼓捣出一个个匪夷所思的恶作剧。

桃花坞的孩子们在生活中游戏,在游戏中生活!

我们洗澡斗法,二老歪家的大牯牛占了我的水道。我勃然大怒,二老歪白愣着眼,摊开双手无辜地辩白道:“牛又不是我,我又不是牛,你、你怎么能怪上我呢?”

我洗澡忘记了回家,激怒了妈妈。妈妈要罚我跪搓衣板,吓得我藏身奶奶家的柴草垛,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。梦里捡了只小老虎,却引来了大老虎。我和二叔智斗大老虎,走进惊心动魄的梦境。

黑头的哥哥小磨子有个传家宝——二胡。当他忘情地拉着《梁祝》的时候,大嫂梁维云抢过二胡摔向石磙。为了修补胡琴,黑头和我们几个好朋友,勇捉乌梢蛇,扒蛇皮做胡琴,演绎天才少年的佳话。

为了证明女生都是“胆小鬼”, 我捉毛毛虫,抓癞蛤蟆,捡死狗骨头,吓唬红英,跟红英斗胆儿,结果差点儿吃了奶奶一拐杖。

二老歪发誓要为表妹红英报仇,告黑状出丑。村长梁维银逼我的妈妈翻茅坑找证据,引发众怒,最终村长落选。

桃花坞的孩子们玩得就是心跳:黑头等为了替我打抱不平,设计偷二老歪家的桃儿。我们四个小伙伴一起整蛊二老歪:只偷光一颗树上的桃子,并把二老歪连人带床抬到了水塘中间。小伙伴们不打不相识,最后言归于好见真情。

不久,家乡闹起了地震。风雨中,我只身一人勇护大白鹅,赢得一片赞誉之声!

百无聊奈之下,我们被关在院子里的孩子,捡枣子,分食狗头肉,烤土蛤蟆解馋,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

秋学期开学了,因教小伙伴们唱“顺口溜”,我被校长停课。继而,因上课睡觉,我又被班主任杨老师掐眼皮子。

午睡时分,我和小操子溜出教室,放“火飞机”玩,结果点燃了老蒋家的房子。学校里一阵忙乱,校长领着师生们终于把火给扑灭了,吓得我和小操子缩在人群里,两条腿瑟瑟地发抖。

我和小明子挖掉鳖凼捉老鳖,结果等来了偷鳖贼二老歪。二老歪捉鳖心慌,一头栽进了掉鳖凼里,耳朵居然让老鳖给死死地咬住了。我和小明子救出二老歪,欢欢喜喜地做了道“清炖老鳖肉”。

奶奶家的箱子底被老鼠咬了两个大洞。可恶的老鼠不光咬烂了奶奶心爱的衣服,还堂而皇之地在箱底做了安乐窝,生了一窝小老鼠。奶奶愤愤地叫我把小老鼠拿去泡酒治烫伤,我却和小明子拿小老鼠来戏猫取乐,欣赏虎馋猫的杂技表演。

此后不久,我和小操子去县城里买资料。归途遇险,夜泅桃花河,走“鬼瞎帐”,智斗盗墓贼,为成长再添一抹亮色!

农家的孩子,常在苦中求乐,在脏中求福。捡猪粪时,我和表兄弟们尽显神通;扒泥鳅时,又大展身手。生活的智慧,永远都是异彩纷呈的!

我的灭鼠怪招,居然是往老鼠肛门里塞黄豆,令人叹为观止!而我和黑头的喂鱼技能,却是举世无双!

春天里,为了支农沤肥,学校鼓励我们小学生多割青草换小糖。二老歪弄虚作假,把一块篮球大的石头压在了筐底过称。事情败露,王校长警告二老歪“罚站一星期!”

暮春时节,我们几个小伙伴心花怒放,结伙去偷队里的豌豆,然后放了盐煮着吃。东窗事发,我再次被妈妈罚跪搓衣板,其他的小伙伴也都挨了家长的惩戒。

春天里,漫山遍野的野菜,是大自然给勤劳的人们的特殊馈赠。整个春天里,我和弟弟时常挎了竹篮子去野外挖野菜。有次因下到队里的油菜田里挖稻茬菜,被看庄稼的郭二楞子踩扁了篮子。

奶奶做的榆钱儿美食,总能叫我越吃越爱吃,欲罢不能!吃野菜,还让我吃出了生活的学问!

78年,小妹出生了。这个小不点,生来就不是省油的灯!她小小年纪,人心鬼大,自尊心忒强,闹出了很多笑话。

麦收时节,镇人武部部长刘向阳给军属送化肥时,顺手在我们桃花坞村抓了个偷鸡贼。小操子性急说岔了嘴,郭二楞子误以为刘部长是偷鸡贼。郭二楞子冲上去很很地抽了刘部长两耳刮子,刘部长把郭二楞子和偷鸡贼一起拉到镇里的早集上去游街。

桃花坞的孩子们身上,也打上了民族的烙印。这烙印里面,闪烁着的是童年的纯真和无邪,也折射着孩子们身上与生俱来的野性!

中秋节来了,我们齐聚西山的坡顶上玩火把。大家忘情地舞弄着手中的火把:有上下翻飞的,如游龙戏水;有忽高忽低的,如升天入地;有癫狂扭动的,如歇斯底里。独舞者,如猛龙过江;双舞者,如二龙戏珠;三舞者,如天马行空;更有几十个人齐声吆喝,按照同一的节奏整齐划一地舞动者,如翻江倒海,气吞山河!

尽情地玩完了火把之后,一切归于平静。但摸秋的序幕才刚刚悄悄地拉开。但,很不幸,我摸秋摸到了人屎,沮丧,懊恼!小操子摇头晃脑地打趣道:“看来拉屎的人确实罪该万死——他应该在拉屎的地方立块警示牌,上书四个大字:小心地雷!”

秋天里,迷信的奶奶怂恿我和小伙伴们,诚惶诚恐地罩“旋风鬼”。过小年了,我还随着爸爸毕恭毕敬地“过祭灶”,又和小伙伴们一起,欢欢喜喜地送灶王爷上西天去“说好事”保平安。最可恨的是红英家的花脸猫,居然偷吃了我家祭祀“灶王爷”的红烧肉。

又是一年清明到。清明节前后,正是杨柳枝柔叶肥之时。远在千里的游子,照例是要归乡祭祖的。大人们老是拿我们小孩子家开涮,说“清明不戴柳,死了变黄狗”,吓得我们折了柳枝就往衣服的扣眼里塞。

端午节到了,大人们又煞有介事地吓唬我们:“端午不戴艾,死了变王八盖”,慌得我们小孩子忙不迭地折来艾蒿,或戴在发梢,或别在胸前。

诡异的风情,总能让童年的生活增加了一些厚重的文化积淀。

中华传统文化,历史悠久,源远流长,博大精深!儿时的游戏,质朴、豪放,回味悠长!桃花坞的孩子们既在游戏中生活,又在生活中游戏!

学校小操场上,二老歪“曳马猴”单挑小操子,因耍赖抱牛桩受嘲笑。

隆冬之时,外乡人“小要饭子”铁柱,手里提溜着一根三尺来长的抬大土用的木杠子,顺着村头的机耕路,趾高气扬地来回溜达。他边溜达边吆喝:“摸摸棍头——老少不留!拍拍胸口——没我对手!”猖狂之态,让观者义愤填膺。

这时已经出落成半大小子的二老外,斗智又斗勇,杠挑“小要饭子”,赢得一片喝彩之声!

桃花坞的冰雪王国里,永远充满着梦幻!冰天雪地里,孩子们踩高跷、抓野兔,野性之中彰显着坚毅和果敢。

走冰冻,是孩子们的必修科目。来发是“花样滑冰”的高手,他可以一脚踏着一块碗口大的冰块,在冰面上时而穿梭,时而疾走,时而转圈;时而大鹏展翅,时而金鸡独立。神态自如,动作优美!

二老歪乘大伙儿玩得不知道天南地北的时候,他悄悄地点燃了一个埋在了冰面下的大炮仗。冰面炸裂,二老歪遇险。小伙伴们一拥而上,扯胳膊拽腿,把二老歪拉到了安全地带。二老歪惭愧地说不出话来,他神情木然地仰面向天,眼睛里吧嗒吧嗒地往下直掉眼泪……

所谓患难见真情,也一样源于孩子们的天性!

野性的童年,是原汁原味的童年。无论童真、童趣,抑或是纯真的情、纯洁的爱,都源于自然,源于天性,毫无雕饰,一如陈年的老酒,让人回味长久……
作者介绍
丁瑾,男,1973年4月出生,现在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毛坦厂中学叶集校区任语文教师。业余从事写作,已发表小说、散文、剧本等30多篇(部),其中获市级一等奖4次,省级二等奖1次,全国三等奖1次
  • 目录
  • 样章

第一乐章:生活中的孩子

孩子们在生活中游戏,游戏中生活!——题记

1洗澡

2做胡琴

3斗胆儿

4二老歪告黑状

5偷桃儿

6防震

7关着的孩子

8教唱“顺口溜”

9放“火飞机”

10“瓮中捉鳖

11戏猫

12鬼瞎帐

13捡猪粪

14扒泥鳅

15灭鼠怪招·喂鱼

16二老歪弄虚作假

17偷豌豆

18野菜情

19琐记

20游街


第二乐章:民俗中的孩子

孩子身上,也打上了民族的烙印。这烙印里面闪烁的是童年的纯真和无邪,更多的是野性!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题记

1玩火把

2摸秋

3旋风鬼

4祭灶

5戴柳·插艾


第三乐章:游戏中的孩子

孩子们在游戏中生活,生活中游戏!——题记

1曳马猴

2抵杠子

3踩高跷·抓野兔

4走冰冻


我的童年,生活在20世纪八十年代前后的中国皖西腹地。这里山不大,多是起伏的丘陵;水也不多,偶尔会看到原野里卧着的一条蜿蜒的河流,没精打采地向东流去。倒是些大大小小、形状不一的野塘,散乱地点缀在广袤的原野上,与日月同辉。

放眼望去,茫茫的原野里抖乱着的,都是一望无际的野性十足的茅草……

这里是安徽境内江淮分水岭上著名的“十八乡”之一。十年九旱,难得有风调雨顺的时候。

童年的物质生活极其匮乏,但孩子们的精神世界永远都是充裕的:大自然总是那么的神奇,那么的富有魅力,那么的充满光辉。孩子们天生的野性,也得以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,尽情地演绎,尽情地绽放……


第一乐章:生活中的孩子

桃花坞的孩子们在生活中游戏,在游戏中生活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题记

莽莽榛榛的大别山,像条矫健的巨龙,在鄂豫皖大地上延伸,一直延伸到皖西腹地。

无边的旷野中,茅草凄凄。湛蓝的天宇下,一口锃明瓦亮的野塘,波光闪烁。野塘四周环绕着大片大片的桃林,朵朵的白云,变幻着在塘面上游弋。点点的银光,幻化出光怪迷离的世界……

烈日当空,一群光着屁股的孩子,浑身涂满了骚泥,一个个接二连三地跳进了野塘里。

水花四射,“泥猴们”迅速地融进倒映的云朵里,成为五光十色的动态的水彩画的风景。

孩子们“嗷嗷”地叫着,闹着。

粗俗的,骂骂咧咧地挖出塘底的稀泥,糊泥巴,一个个糊得像泥猴儿。

文雅的,嘻嘻哈哈地推掌击水,打着水仗,溅起的水花足有一丈多高!

赶集归来的大人们,目睹此情此情,一个个咧着嘴,半是羡慕半是无奈地摇摇头,说:“一群野孩子!”

孩子们呵呵地冲着路人傻笑,扮鬼脸,一边还自豪地欢叫:“我们是野孩子——!我们是野孩子——!”

我们桃花坞小学校长王开俊正好路过这里,他冲着同行的村民们自豪地大声夸道:“我们桃花坞人杰地灵,清朝出了个道台,民国出了个将军……”继而,摇摇头,无奈地揶揄道:“我们桃花坞小学……出了、出了100多个捣蛋鬼!”

洗澡的小伙伴越聚越多,张庄的、王庄的、丁庄的都来了。二老歪居然还把他家的大牯牛也骑了来,优哉游哉的,犹如张果老倒骑着小毛驴一样的悠闲。

黑头眼尖,指着二老歪叫:“二老歪来了,我们正好比赛游泳!”

野塘里顿时沸腾起来了。

我站在塘埂上招呼道:“黑头、来发、小操子,还有二老歪,你们几个都过来。”

这几个水性高的,嘻嘻哈哈地聚在了一起,比比划划,甩胳膊蹬腿,原来是赛前热身呢。

我高声地宣布:“比赛共分两轮:第一轮比推仰八船,最先到塘那头的为胜;第二轮比鱩猛子(潜水),鱩得最远的为胜。”

宣布完毕,五个小伙伴赤条条地面对着塘面,齐刷刷地站在了塘埂上。

“预备——齐!”我一声令下, 五条鱼儿刺溜一下子窜入水里,瞬间溅出五排浪花儿。耳畔只听见“噼里普隆”的击水声。

当黑头一头水草立在塘对岸的时候,我也紧跟着到了岸。我抹了一把脸,回头望去,只见其他三个人还在十分卖力地扑打着。

眼睁睁地只见二老歪偏离了航向,渐渐地向塘的西边划去。任凭我和黑头怎么大呼小叫,他也没办法听到了,继续没命地往西边的塘埂推去。

我和黑头只好咧着嘴哂笑。

小操子、来发相继到岸,我们四个人顿足捶胸,哀叹不已,都在替二老歪惋惜……

我忽而担心道:“但愿二老歪第二轮不再出岔子!”

二老歪上岸的时候,我们四个小伙伴已经站在齐胸深的塘水里等他了。二老歪不敢迟疑,飞快地跑过来跳进水里。

“开始!”我一声断喝,五个身影像鲦鱼一样潜入水底,在碧波之中穿梭。

当我在水底正哧溜哧溜地往前窜时,一头撞在了一堵绵软的墙上。我一惊,以为撞到了长满水草的塘埂了。

当我一头雾水地冲出水面,只见二老歪家的大牯牛像一堵墙似的横在了我的面前。

大牯牛“哞——”地一声怪叫,撒开四蹄冲向水浅的塘边,又回过头来,拿一双火红的眼睛,惊恐万状地敌视着我。

我气得七窍生烟,见二老歪冲出了水面,指着他就骂:“都是你狗日的干得好事——让你家的大牯牛占了我的水道!”

二老歪白愣着眼,摊开双手无辜地辩白道:“牛又不是我,我又不是牛,你、你怎么能怪上我呢?”

我无语了,黑头他们也游过来劝,我只好作罢。

热热闹闹的游泳比赛结束了,来发建议:“回家吧,傍晚还要放鹅呢。”

黑头神秘地说:“不急,刚才我游过南边刺萪樃(荆棘丛)的时候,看见好大的一个蚂蜂窝,我们把它给剿了!” 

我断然地说:“但凡看见蚂蜂窝,必剿无疑!屋檐下的,直接顶着一件衣服,用竹棍给搅掉;刺萪树丛里的,在棍头上裹上一把稻草,点着了烧掉……”

小操子质疑道:“怎么剿?一没竹棍,二没柴火……”

我抢过话说:“用泥巴粑!”

大家都说行。

五个“浪里白条”三下两下地游到塘南岸,凑近刺萪樃,锁定目标,然后不约而同地弯腰潜入水底,各自挖出一大把泥巴来。

黑头大叫一声:“粑!”

泥巴噼里啪啦地如冰雹一般地砸向蚂蜂窝。

蚂蜂们炸了,“嗡——”地一声向小伙伴们冲过来。

小伙伴们呼啦一下子全扎进了水里,屏住呼吸,半天不敢上来。

我有点儿好奇,估计蚂蜂退了,就悄悄地冒出半个脑袋来。妈呀,还有四五只硕大的蚂蜂,发疯似地在我的头顶上“嗡嗡”地盘旋,有点儿像轰炸机,吓得我赶紧又扎进了水里。

大约过了分把钟,他们才一个个从水里冒出来,然后嬉闹着准备第二轮攻击了。

一个好端端的蚂蜂窝,没能抵得住我们的两轮攻击,就颤巍巍地落了下来,掉在了水里。

蚂蜂们死的死伤的伤,剩下的也十分不情愿地作鸟兽散了。

黑头吆喝道:“回吧回吧,傍晚还要放鹅呢!”

其他几个小伙伴杂乱地应道:“明天不见不散啊!”

太阳公公瞪着火红的眼睛,喷射出毒辣辣的光芒,烤在我们的光脊背上,吱吱地作响。任凭汗水恣意地横流,我们几个小伙伴儿,心底却是空前地淋漓畅快!欢声笑语,此起彼伏。火热的蓝天下,洋溢着一群野孩子们粗犷而豪迈的欢闹声……

小伙伴们各自欢欢喜喜地散去了,落在后面的我忽然想到了掉在水里的马蜂窝。我想:“这可是好东西。上回二叔家的小明子头顶长疮,梁家二奶奶用蚂蜂窝、葵花杆烧成灰,拌上麻油,一抹就好了!”

我潜到刺萪樃下,伸手准备捞取蚂蜂窝。不想,妈妈不知什么时候找到旱塘这来了。老远地看见我在水里面冒出个脑袋,就开始跳起脚来叫骂:“死孩子,还不回家放鹅去,鹅都饿得闹翻天了!”

我十分惧怕妈妈打我,索性一猛子钻到水底下不出来了。

但还是谋不过妈妈,她站在塘埂上盯着水面,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
我刚一露头,妈妈就捡起岸上的土渣巴,没头没脑地向我砸了过来。

情急之中,我只好又钻进水里,憋着气,一猛子扎到野塘的东边去了。

离妈妈远了,妈妈是怎么也砸不着我了。我兴奋地直起身子半悬在水中,踩着水,不住地向妈妈扮着鬼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