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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民国梦》
  • 作者:王良勇
  • 字数:
内容简介:
一、内容提要
此书讲述的是一个豪门公子与灰姑娘的故事,书里的男主人公诗过,是一个爱幻想、有着少爷脾气,天真善良的公子,他生活在赵家,从小生活无忧无虑,在他二十岁的时候,出国留学,回到家后,他新式的思想与传统家庭的思想格格不入,家里的父亲,赵老爷顽固保守,而他身边的一大堆朋友、姐姐、妹妹却是接受了新思想,所以他和父亲的矛盾恶化,在他的婚姻面前,父亲强行做主,将路家的千金“路幽”替他娶了过来,因为不满意自己的婚姻,所以宁愿奔赴抗日战场,离家出走。在抗日战场上,锻炼了他,使他一步步走向成熟,成为了共产党的一个将帅,这也是一部豪门公子的成长奋斗史,女性追求自由恋爱的解放史。在战场上,他和昔日的朋友云睿感情升温,收获了自己的爱情。
经过八年艰苦抗战,国人迎来胜利的喜悦,他也回到了家,不过因为名义上的‘妻子’有了他们的孩子,他选择斩断与云睿的感情,不幸将云睿推向了覆灭的境地……
作者介绍
王良勇,男,作家、中国网记者,资中县作家协会会员,内江市作家协会会员。世界汉语文学作家协会成都分会主席。生于1991年10月1日,在《四川文学》《中外文艺》《华语诗刊》《散文诗》等刊物上发表文章。文学作品先后在四川新闻网、中国作家网、达州日报网、巴中传媒网等多家网站播发。
  • 目录
  • 样章

(001)桃花寺结缘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3
(002)相逢即难忘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5
(003)姐妹的吵闹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7
(004)即兴比作诗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8
(005)中毒后昏迷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12
(006)赵家的过往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12
(007)心爱之扇物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14
(008)囚笼的突围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15
(009)建筑费心血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18
(010)乱世的苟存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20
(011)娇花堕牛粪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22
(012)家族掩奇丑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24
(013)彼此在鼓励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26
(014)春风吹又生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28
(015)放莲花灯了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30
(016)思想的撞击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33
(017)指婚愿相违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35
(018)互相诉衷情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37
(019)矛盾见家长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40
(020)无奈被结婚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42
(021)出逃上战场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44
(022)书信寄遥思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49
(023)缘来在一起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51
(024)逆势中获胜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53
(025)友情变爱情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55
(026)养育宝贝儿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57
(027)唠叨为孩子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60
(028)佃户的辛酸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62
(……中间六年不叙,后面为六年后的事情)
(029)孩子上学堂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66
(030)抗日胜利后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68
(031)父子两相认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70
(032)情为何而起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72
(033)久别的贪欢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75
(034)酒桌逢知己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77
(035)故意惹恼人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79
(036)私情被拆穿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82
(037)出走博同情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85
(038)酒后吐真情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87
(039)父亲想调停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90
(040)姐姐的善意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92
(041)给父亲跪下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95
(042)呼唤情人啊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98
(043)爱就要旅行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100
(044)梦无情破碎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102
(045)逃不出圈子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105
(046)假装受刺激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108
(047)孩子属无辜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110
(048)看他升迁路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113
(049)开始探阴谋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115
(050)偶遇沦落人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117
(051)为君真憔悴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120
(052)执着却不悟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122
(053)莫自作聪明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125
(054)又离家出走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129
(055)有缘会相逢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131
(056)保不住孩子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136
(057)最后的抗争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138

001
晌午的太阳热得厉害,赵家大院几颗柳树也是一时失去了生机,只有赵家仆人在打扫院子时发出断续的声音来,自不必说,赵家大小姐拿着手里的扇子煽个不停,她心里像装着一团野火似的,时而坐下时而站起,“梦缈这野丫头去哪儿啦?”她心里暗想着,一大早她就亲眼看见诗过和梦缈两姊妹出去了,还来不及问哪里去一溜烟就跑不见了。
这时云睿来到,见她一脸的愠色,忙问道:“是谁家放肆的公子哥,把我们尊贵的赵大小姐给得罪了,赶今儿带上仆人消气去。”梦瑶知道是云睿在打趣她,也迎道:“什么风把钱小姐给吹来了?”只见走过来的钱小姐,二十三四岁,穿一身素白夹红花旗袍,手提浅紫色挎包,飘逸线条般的长发绑在脑后,但耳鬓角两对称的长发垂下来,更增添了她那顾盼生辉眸子的神秘,相比之下,赵家小姐的打扮则显得更为随意与任性,她着一身淡青色纱衣,脸庞倒是比云睿的脸庞白皙得多,然而云睿的脸庞却更为红润与平易近人,赵小姐赶忙叫仆人沏茶去,两人手拉着手在红木桌边的椅子坐下来。
“我弟弟和妹妹今早可曾到你那来过?”她边说话边用如水的眸子盯着云睿。
“你说诗过和梦缈他们俩啊,我倒是碰到过他们俩,但不知道他们和哪位小姐陪着去玩儿,诗过当时还给我介绍过的,可一时倒把她忘了。”梦瑶知道那个人就是路家小姐,单名一个“幽”字,她忙切入正题,“云睿妹妹,不知你来我家做什么?”云睿接过仆人递上来的茶,用嘴轻轻抿了一口,连道:“好茶、好茶……”她转过头看着一脸好奇的梦瑶,应声道:“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,只是想约你一起去看某家新出的胭脂,顺便再去看看附近一家照相馆,你可别说,那可真让我开了眼界,听说老板是留洋回来的,他家可有一大堆洋人玩意儿”那家老板叫景灿,是给诗过同一所学校毕业的,自从诗过留洋回来,便一味儿到处厮混,为此赵家老爷也为儿子这般模样感到生气,但若真的叫儿子做点什么事的,万一儿子跟着学校那帮儒生青年胡闹,对这一点赵家老爷也就默认了,对于景灿回国开相馆一事,诗过更是一无所知,两人也没有书信往来。
“是啊,既然有那么好的地方,我的云睿妹妹,还不带我去?我可不愿意待在这么热的院子里!”她顺手去拿自己的时尚包包,“嘿,管家!赶快给我叫两辆车来,我出去有点事,老爷要是回来了,你就说我看戏去了。”
“快、快、快……”她拉着云睿很快就到了院门外。
话分两头,景灿自开了这家照相馆,顾客更是络绎不绝,一大群时尚小姐太太们纷纷要求他给照相,忙乱了许久,对于激情洋溢热血满怀的景灿来说,当然不甘于被这种生活牵制,他开相馆,当初的想法也只是想排解无所事事的烦恼罢了,正是热的天,他竖起暂停营业牌了,与他的好朋友信芳一起去拜访某所古寺去了,至于他对这点娱乐有无别的深意,我想也只有景灿自己深知。
路幽和诗过两姊妹在街上闲逛了一阵后,甚感无聊透了,聪明精灵的梦缈笑了笑说:“哥,路幽姐,我们不如去看看古寺吧,那里非常非常地清静与安逸,它仿佛就犹如东晋那个陶渊明笔下的乐园,不是我瞎说,说不定那位诗人笔下就有这么一座“桃花寺”罢?!”
什么桃花寺,我的妹妹?怕是你随意胡诌出这名堂来罢!你看看中国有多少名寺,但就“桃花”二字来说,还不曾说用在古寺上的,你说是吧?他说着还得意显露出他胸间的自信和笃定。
“那也未必,诗过,说不定那所古寺周围有许多的桃树,而每年的桃花也开得很繁茂而得名”她说着眉宇间透出单纯的信服与稳重,她的神思好像一瞬间飞舞在清杳的古寺旁,她似乎已经看到了那山寺的流泉与古木,透过繁荫的阳光正悄悄向幽深的寺门照去,那一束束流光似乎不停地变化着,最终化为她期待的光芒和叹息。
对对对……还是路幽姐有学问,见识,不像有的人,留学倒留傻了。”梦缈灵巧的思维和童真的欢笑在那一刻展露无遗。
诗过在这次说话中吃了亏,便含笑道我的好妹妹,你把那座古寺说得那样美,我纵使跌破了脚也要去,不知路幽愿不愿意陪我们去?”
这一路有你们相陪,我更求之不得。”说完路幽和诗过相视一笑,梦缈此刻的心如天空飞着的鸟儿,早已跑在前面带路了。
最先来到古寺的是信芳和景灿她们,说真的,古寺还真有点逸世独立,他们在山下一大道弃了车后,就登上一级一级的石梯,柔弱的信芳走走停停,但仍见一颗颗如豆般大小的汉珠从她的额头上漫出来,景灿则不同,他欣赏着别有韵致的景色,望身后那些城镇好像是浮动在山下的水,而那声音也如涛声沉没在山坳里,如果不是一个高人隐逸之士或心性高雅之人,恐怕长期待在山上是受不了的。
他们进庙里去烧香,而景灿觉得屋里闷得慌,独自一个人呆在外面抽香烟,相信女人对信仰是非常虔诚与忠贞的,信芳进去了很久,仍不见出来,她要为自己求许多签,是姻缘、事业还是青春?我想这里面都有,她总把一切事情想象得很完美,单从她求签时心中充满的神圣与快乐便可窥知一二。
    002
一阵凉风袭来,景灿稍感山上的寒意,但鸣蝉却在树枝头叫得热烈,路幽和诗过还未来到庙口,梦缈却早已当先了,她偶然碰到景灿,心中便不自觉产生一种与生俱来的熟悉感似的,尽管她与景灿以前根本不相识,景灿也偶然与梦缈的眼神交会,各有各的感觉,只是在那未了的朦胧中笼罩了一层烟云,也许美丽,也许忧伤,然而在这美丽的际会中,又会有多少现实与理想的挑战呢?如果他们都彼此不相识,都没有这一抹光艳的姻缘际会,那人生又会少很多烦恼苦乐多几分单纯,所以景灿一见到梦缈就仿佛见到自己的冤大头似的,但他却不愿意躲避,他愿意让自己的心来得更真实,更离奇些。
信芳这时也烧香祷告完毕出来了,他见了景灿盯着梦缈的神情,也多少有些好奇的盯着梦缈,梦缈和信芳两束光的对视,就如同两条河流的交汇,一种流水般的眸子中充满平和与寂静的流淌,一种流水却是仿佛那激越的瀑布般倾泻而下,当然她们彼此谁也不认识,却有着各自的疑问,信芳转过身问景灿:“你认识那个女孩吗?”
“不认识,你呢?”景灿跟着问道。
“我也不认识,难怪她会那样盯着你看”信芳带着不悦的口气说。路幽和诗过终于来了,诗过刚一抬头,就瞧见老同学景灿,他连忙迎上去,两个男人抱成一团;他们那时留洋在外时,住同一个寝室,同一个学校,偶尔外出时也是黏在一起,当然异地的逆旅使他们相互帮助,相互谈天说地,大学门外某一家中国火锅店,是他们经常光顾的;景灿碰见老同学时心中也充满意外的惊喜,旁边的几个女人这时反倒有几分偷笑的颜色了,只是故意扼制住不让它表现出来。
经过一番介绍后,她(他)们彼此都算认识了,但此刻各人有一座桥,未知的友谊和爱憎又何必预料呢?信芳办完事后,就想告辞,只是看景灿和诗过那么要好,自己对待他们也略带难以言说的特别情意,心中萌生的回家想法只好作罢,一行人跟着诗过进了庙里,不用说女人求签去了,诗过招呼庙里的小沙弥赶快去准备一桌酒菜,诗过他们来到一所安静的禅院小道,便谈起时事政治来,一说某某学校最近又了,某某学校请愿的事,总之他们在洒去一腔热血的波涛中,终于换来了震惊中外的“一二九”运动,说到这里,诗过几乎要黯然流泪了,他仍忘不了为革命牺牲的英雄志士,他常常一有空就要给老人们讲广州起义、浙皖起义、黄花岗起义等的故事,老人们虽然经历得多了,但免不了竟至于落泪,诗过想着武昌起义的成果,却不料被北洋军阀当局的袁世凯控制,也深为孙中山等真革命人士愤愤不平,景灿的心就显得平和多了,他深信中华民国是不能与其它任何资本主义国家抗衡的,对于“一二九”成功,也只不过是瘦弱的中国残喘中一两声微弱的怒吼罢了,他希望此时中国安安稳稳,在历史的长河中能躲过被列强吞并的命运便算万幸了,至于此外中国强大的命运,就交给更好的一个政府吧,他对当局学生和政府的行为都是感到可怜与悲痛的。
梦缈和路幽求过签后,便同信芳一同来到桃花树前,确实,桃树几乎有水桶那么粗,它从高处伸出它硕壮的躯干来,仿佛是凌空的一座空中楼阁,层层迭迭,将整个路径切断,但走近它时,人却可以顺顺当当通过,而且别有一番探幽的奇景,那桃花落在亭台上,草径间,小道中,稀稀疏疏点缀出春天的信息,而且太阳光照在幽暗的巷道庭院中,更衬托出古寺的静,每当夕晖或浓或淡描绘桃花树的芳影,掩映出小道寂静真实的雅,使你听不出声音,感觉不出温度,辨不清色彩。
“啊,真有这么一颗桃花树!”路幽惊讶地叫了起来,“路幽姐,我就说不骗你,世间奇怪的事情多着哩,英国人眼中有上帝,中国人心中有共产主义。”
“什么?共产主义?你说谁?”信芳迷惘地问道。
“哎,就是新文化运动的李大钊呗!他就是忠实的共产主义者,他可不得了,写了一大堆关于共产主义的东西。”
“共产主义到底是什么,梦缈妹妹?”路幽好奇地问道。
“反正我也不清楚,听说是美好的一个社会,我们的欲望、诉求、梦想都能在那社会实现,它比桃花源都好,要是真有那么好一个社会,路幽姐,你说该有多好啊!?”
“有没有我不清楚,但妹妹就是贪心,世上哪有白来的午食?”路幽带着诘责地语气说。
“梦缈说话就是这么出人意外,可是知道西方文化多了倒有几分快乐和情味,难怪你看起来这么年轻与可爱。”
“多谢信芳姐缪赞。”梦缈套近乎的方式还真有几套,“哪里是我缪赞你,实在是你就是这样”信芳信誓旦旦地说,这时的梦缈笑得更灿烂了。
路幽见梦缈喜欢听夸赞的话,想要说的话也咽了下去,独自朝远景望去。
她们一行人在庭院里玩了一会儿,便听见小沙弥叫用膳,路幽还停留在周遭不肯走,怕是走了要辜负这一帘风景一样,真的这阆苑仙境也只有在小时候的童话里,夜晚的梦里,要不风景怎么会染上人的性情,顿时喜景变得凄凉起来?
梦缈快人快语道:“路幽姐,别乐极生悲了”硬拉着路幽三步并两步去了。
003
云睿和梦瑶来到了街上,闹市里喧嚣几乎要淹没了她们的声音似的。东西南北,每个人朝着各自的方向为了不同的目的而行走穿梭,这城市下的人群好似流水一般,然而最终这一切都将过去,人类为着生存的目的,就如同河水想要汇入海洋一样,并且最终他们做到了,不论是悲哀地活过去还是欢笑的。
她们买了胭脂,并随便逛了逛,不知怎的,偏偏来到了景灿的照相馆,说也意外,赵大小姐原本打算还来相馆照相的,却不料吃了闭门羹,她这时的心情好像刚散开的烟花,心中那份期待顿时烟消云散,云睿对此却深感意外,近而好好的相馆咋会关门呢?想是年轻人各有各的心思,想做点正事总是缺少耐心。
梦瑶将刚买的两盒胭脂送给了云睿一盒,她们来到了新开的一家店吃饭,店主很是好客,又推出了一系列优惠活动,虽然这家店有点冷清,但看各项服务还是可以的,世俗的人常会来光顾,有一点雅兴之人是照顾茶馆的,奈何茶不能解饿,梦瑶来到饭店那就是屈尊大小姐身份了,她觉得在这样的地方才能显示她的尊贵吗?我想,她也知道世俗底层人的生活也许真的很唯美,只是她总看不惯下层人的不讲究和粗俗,然而世间的真又在哪里呢?世间的真本就存在在最底层人的生活中,世间的质朴、自然、随意、隽永、爽快等,本就在贫穷寂寞荒野安静的乡村人身上表现得最突出,我相信,每一个身处自然的人,她(他)的眼睛和心灵都会为之一亮,那个自己,就好像躺在飘拂的白云上,就好像沉浸在某个绵绵的雨季里,也无怪长期生活在豪宅的梦瑶喜欢这小店了,尽管有些与她不兼容。
回到家的梦瑶感觉浑身骨头散了架,但还是朝正厅走去。梦缈和诗过也回到了家,说话笑笑的,一看见梦瑶过来了两人便息了声,梦瑶问道:“今儿你俩哪去了?来去也不招呼一声!”她分明显露出对两姐妹的不满。“我们只是出去散散心,呆在这屋子里会把人憋坏的,再说,大姐,我们都这么大的人了,你就不能少操点心,想想你自己的事。”梦缈根本不理会她作姐姐的权威。
“我要是不管住你们,指不定你们都长翅膀会飞了”梦瑶说这话带着愤怒和沙漠里的委屈,她怏怏不乐地朝自己的屋子里退去了。诗过训斥梦缈说:“你可别再朝大姐的心上刺了,她会伤心的。”说着朝梦瑶的屋子里奔去。
诗过敲了梦瑶的房间,半天不见动静,他正准备用力推时,梦瑶开门了,只是诗过清楚地看见梦瑶脸上似有泪痕,进了屋,诗过靠近梦瑶的身边,笑笑说:“大姐,都是梦缈这野丫头不知好歹,你可别放在心上。”他接着说:“你还记得吗?小时候我常欺负梦缈,还是你保护她哩,那时我们三姊妹该有多好啊!眼见别人欺负我们,你都站出来,我心中的大姐永远是坚强的,开怀的。”梦瑶沉默不说一句话。听诗过一说,她倒想起了小时侯他们三人小学读书的快乐时光。只是想想那时的单纯可笑也就破涕为笑了,两姐妹谈了一会儿,也就欢笑散了。
回房后的梦缈,越想越气,她竟没想到尊敬的二哥会为大姐说话,也很为自己刚刚说的那一番话后悔,要是一切可以重来,她真恨不得自己是个哑巴,休得与大姐顶嘴,偏偏事情发生了,而自己竟讨得两无趣,她拿起剪刀用力剪窗台上的花,她觉得那花好像在嘲笑她的样子,故意开得那么艳,梦缈的心稍静了下来,孤独地看窗外孤独飞的鸟儿,她真羡慕鸟儿,她多么向往那天空飞的鸟儿啊!它们有一双翅膀,能随意飞入自己理想的天空,可自己却被尘世的烦恼所困惑,她的心仿佛这时抽去了依靠的一切,整个人感觉很倦很累,然而又有她说不出一两点无关咸淡的味儿,是什么呢?也许是一种西边升起太阳的狂想,梦想破灭后无我的惆怅,找不到自己的位置,丢失了真实的感受,渐变模糊过去孤瘦的影子。
   004
过了几日,天空的浮云也好像少了许多,天气是那么晴朗明净,好像如同一轮明镜般,把一切照得那么真实,梦缈抱着一本《唐诗宋词》向诗过的房间里走来。她最近闲暇时情不自禁地品味起来,什么山川,河流,花草鸟声如今在她的生活里都富有诗意,她的学习是不减香菱的,那模糊的诗歌意境常使她着迷,然而这种美好诗意笼罩了她的现实世界,当她重新面对眼前的一切时,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,这使她很迷蒙,很沮丧,很惆怅,她恨为什么那个世界与真实人生相去甚远呢?
诗过接过梦缈手中翻开的书,只见其中写道:
“独上江楼思渺然,
月光如水水如天。
同来望月人何处?
风景依稀似去年。”
——《江楼感旧》(赵嘏)诗过问:“妹妹......,是这首不懂吗?”梦缈看了一眼连说是,诗过解释道:“意思是这样的:作者独自一人走在那江边伫立的寒楼上,思念着渺茫过去的旧事,而那时月光就如流水一样铺在江面和地面上,月光照耀的江面好像水天相接,分不清水与天的差别了,可是,曾经和我一起望月的那人在什么地方?这风景如同从前一样美好未曾改变。你想问我的还有什么,妹妹?”诗过说道。
“ 我想说的是,作者为什么偏要在独自一人时登楼?他登的楼是从前去过的吗?”梦缈欢欣地问道。
“登楼和登高都是古人写文章或排解烦恼进行的活动,站在高处才能使他们的眼界和心胸更为开阔,才能更符合他们本身的形象,才会独自一人去登楼,至于登的楼是不是从前去过的对他们来说不太重要,他们取的是对往日追思,对变化感慨中的悲欢。”
梦缈突然感觉到其实唐诗是很贴近人的生活的,心中郁结的迷惘一扫而空了,她发现生活中一两点感动时,似乎夜晚更浪漫迷人,白天更平静晴和,一线阳光仿若灵动的流泉,仿若飞舞的精灵,仿若自然的天籁,她的自由就是浩淼的大海,起伏的山峦,江南的雨巷。
“还有这首词!”梦缈慌忙的翻开白居易的《长相思》:
汴水流,泗水流,
流到瓜州古渡头,
吴山点点愁。
思悠悠,恨悠悠,
恨到归时方始休,
月明人倚楼。
梦缈果然是不知愁的少女,总喜欢泪与愁的诗词。“你说说,为什么诗人含恨?”梦缈不解地问道。
“作者含恨是因为有苦难说,他只能通过抒发自己的情感表达自己的志向,正如着《离骚》的屈原,著书不解恨时便自沉汨罗了,其实像屈原那样的人又何其多呢?只是我们只记得偶尔几个出色的文人罢了,至于其它的人我们是很难知道的。”
听了这番话,梦缈真恨不得将所有中国文人书籍看完,她总能从中觉察出与文人相同的命运来,她叹了一口气,只是欲言又止。诗过说道:“妹妹,你叹气什么,莫不是你也想写出几首诗歌出来,表达一下近来的怨气?”
“我有想过,只是不懂古人作诗的那套格律和规矩,像作现代诗,又怕堕入流俗,让人笑话。”诗过欣然道:“你就随便作吧!古诗只要有三分像唐诗,现代诗说出来不像在拉家常就可以了,倘能表达自己的意思,又何必怕人笑话?”
“你也陪我一起作吧,二哥,你出国留学那么久,可能早把传统作诗的那一套忘了吧?我想你作二首现代诗如何?”梦缈央求道。
“好好好,二哥学外文的功夫主要不在那诗上,姑且陪你玩玩吧。”姐妹俩分开坐下,铺开纸张,待看各自如何着笔写来。
梦缈作了一首诗,诗曰:
落日青山夕阳老,(夕阳指某个人)
西风轻烟随古道。
长空飞燕空自在,
岂肯捎书通音晓?
梦中欢乐梦中好,
桃花树下桃花飘。
十五夜里月尚圆,
无人解得诗人貌。
诗过接着便要看梦缈的另一首诗,梦缈不许,偏要二哥亮出他作的诗来,诗过无奈,只好默默拿出自己已写好的诗来,论其各自优劣,读者待看来知晓。
诗曰:
大地无静止的喑哑
流水唤出清辉陪它
桂影斑驳的小巷
天涯芳草散发之馨香
与夜相约是谁先悸动
是谁先大声地说话
游走于田野 荒村
卷起时光轻纱宝帘
山岚濡湿衣袖
遥望天穹明星闪烁
知是谁为它歌唱
向往它的高 它的远方
它的无穷的光芒
诗过连说自己做的诗不如妹妹的好,况且这两首诗形式不一样,迫不及待要妹妹亮出写的现代诗来,梦缈感到自己做的诗不如哥哥做的那么开阔深长,好像舍不得亮出来,诗过毫不犹豫地夺过来,边笑边读道:
记不清什么时候
望你远去的背影
那风痛痛的呼
好像我淌血的心
挽不住你脚步
与你偶然再一见
你也许记不起我
可我依然还想着
想着你为我深深哭过
梦缈的脸早已变得绯红,诗过故意地问:“妹妹,那个痴情的男人是谁呀,值得你这样对她?”
“根本没这回事,这事都是我瞎编的,诗歌是可以凭空想象的,我的哥哥!是不是?”诗过不好再说什么,这时轮到梦缈对诗过的诗品头论足了。
诗过拿出作的另一首诗来,听梦缈清脆温柔地读道:
陆离晴空推动的云
载着破碎的记忆一把
它不停地变幻和翻腾
是要把醒着的我写下?
杨槐树已花飞满天
燕子割着水塘的网
多姿的江山青色地毯
向四面八方迤逦开来
宇宙被涂抹来涂抹去
如今轮到我开始上场
梦缈说:哥哥,听你作的这首诗,隐隐约约感到一份沸腾的热血,二哥,你该不会加入了一些组织,想要上前线去打日本吗?如今时局这么乱,你可不要轻易做出傻事来。”诗过掩饰不住,连忙指示梦缈小点声说话,可别让父亲知道了,他补充道:“傻妹妹,二哥是有分寸的,日本人占领了我国的东北,蒋介石又实行不抵抗政策,二哥是急在心上却无能为力,二哥曾想埋在书堆里做自己的文化功夫,却发现自己给自己的良心铺上了梦的色彩,而推却了该肩负的责任,这件事你千万不能对任何人说起。”
梦缈由此对二哥常常晚上偷跑出去干什么事也模糊地明白了什么,但她开初倒未发现什么,由此写者真的很难向看者说的。